美国农场主每年开春都要算化肥账。钾肥是庄稼离不开的肥料，可美国自己产得很少，几乎全靠进口，其中约八成来自加拿大。美加贸易摩擦一直没停，化肥价钱成了农场主的心病。 谁也想不到，这笔账最后算到了波罗的海边一个小国头上。为了让美国农民买到便宜化肥，特朗普政府开始向立陶宛施压。立陶宛这些年靠美国撑腰，现在发现，撑腰的那只手也会伸过来按住自己。 美国的要求很直接：重新开放克莱佩达港，让白俄罗斯钾肥从这里出口。出面的是白俄罗斯问题特使约翰·科尔，据四名欧洲官员透露，最近几周他一直在跟立陶宛外交官商量放宽限制的可能。这事他也不是头一回提，自从一年多前第一次去明斯克，他就在立陶宛政府各个层级反复游说。 立陶宛的回答很冲。一名东欧官员对美国政治新闻网说，美方压得很客气，他们的回答是一句粗口，还加了一句："如果美国人不能从历史中吸取教训，那我们只好自己顶住。" 这个港口为什么这么要紧？白俄罗斯不靠海，钾肥要走铁路到海边装船，制裁之前，约90%的白俄罗斯钾肥出口都经过克莱佩达。白俄罗斯在这个行业分量不轻，大约占全球钾肥市场的两成。 美国自己早就松了绑。2025年12月，特朗普政府解除了对白俄罗斯钾肥出口的经济限制，换来白方释放100多名政治犯。今年9月，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宣布，美国正在谈一笔购买白俄罗斯钾肥的"大交易"，价格会比现在付给加拿大的低很多。 蹊跷的是，卖家先拆了台。就在特朗普发帖的同一天，卢卡申科公开表示，"即便我们想向西方市场供货，也根本没有这么多量，全都签出去了"。连媒体都在问，加拿大在市场上占着主导地位，全球对白俄罗斯钾肥到底有没有足够的需求。 也就是说，立陶宛被要求为一笔可能根本凑不齐货的买卖让路。美国内部对这件事也说法不一，《基辅独立报》近日援引美国官员的话说，这是科尔个人的立场，不是政府统一协调的政策。 可不管是谁的主意，压力是真压到了维尔纽斯。立陶宛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马图利奥尼斯随后表态，立陶宛继续支持延长对白俄罗斯化肥的制裁，还说美国政治新闻网的报道是几个月前的旧事。不过，明年2月续期时立陶宛持什么立场，他没有明说。 这个2月很关键。按欧盟现行制裁，欧洲港口不得处理白俄罗斯产品，而立陶宛明年初将接任欧盟轮值主席国，理论上能卡住2月的下一次续期。美国把目光盯在立陶宛身上，看中的正是这个位置。 最让立陶宛难受的是，这条钾肥通道当年是它自己掐断的。2021年美国制裁白俄罗斯钾肥企业，立陶宛跟得比谁都紧，2022年初以国家安全为由停了铁路运输合同，港口少了大批货源，铁路公司的损失最后由政府掏钱补。如今美国转身要买便宜化肥，回头要立陶宛把门重新打开。 立陶宛敢顶回去，底气其实不足。它的安全几乎全靠美国，今年就被晾了一回。特朗普今年夏天暂停了向立陶宛派新一批轮换部队，五角大楼同时在全面评估驻欧美军，6月到10月之间，立陶宛自2020年以来第一次没有美军装甲营驻守。 新盖好的营区空了好几个月。等美军终于回来，立陶宛的姿态放得很低。特朗普说会考虑在立陶宛建永久军事基地，辛克维丘斯总理马上表态，美国真要建，基地维护费用由立陶宛承担。花钱请人来守自己的家，还担心人家不来，这就是它现在的处境。 美军这一头刚理顺，俄罗斯那一头的压力又上来了。9月底，俄方向北约发出警告，称如果北约国家企图孤立加里宁格勒，俄方准备动用包括核武器在内的全部力量保卫领土。加里宁格勒是夹在波兰和立陶宛之间的俄罗斯飞地，立陶宛正好挡在它的陆路通道上。 立陶宛的反应是加码。议会初步表决通过了一项宪法修正案，准备取消境内不得部署核武器和外国军事基地的禁令。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早在9月就说过，盟国核武器一旦部署到立陶宛，立陶宛就会成为俄罗斯核武器瞄准的目标。 边境上也开始调兵。防务部长考纳斯说，大约100名士兵将在两周内协助守卫立俄边界。一个人口不到300万的国家，一边要防东边的邻居，一边要讨好西边的靠山，回旋余地越来越小。 美俄两头的压力，多少有地理和形势逼出来的成分。东方这条线不一样，是立陶宛自己弄断的。2021年，拜登政府上台不久，立陶宛外交官频频往华盛顿跑，退出中国—中东欧合作机制，当年11月18日，台湾当局所谓"台湾代表处"在维尔纽斯挂牌。 其他地方的同类机构一般都用"台北"名义，唯独这一家用了"台湾"。这是公然违背一个中国原则，中方随后把驻立陶宛外交代表从大使降为代办。当时美国进出口银行签了6亿美元的合作备忘录，台湾当局也宣称要向立陶宛工业和科技领域投资2亿美元，听上去很热闹。 几年下来，热闹都没落到实处。辛克维丘斯今年2月就承认，当初外界谈芯片生产、谈数十亿投资，可到目前为止这些期待显然没有实现。时任总理鲁吉尼埃内说得更直白，立陶宛单独行动，原以为世界会突然赞赏它，结果"世界并没有赞赏我们。没有人赞赏我们"。 中方的回应一直很清楚。外交部发言人林剑表示，希望立